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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遗忘的时间坐标下的众生百态——《一九四二》观后感

时间:2013-10-05 17:28来源:light的日记 作者:light 点击:
如果不是朋友们拖我去看《一九四二》的凌点首映,在我脑海里关于饥荒的年代标尺大概仅是一九六零至一九六三。虽然对于历史记忆的局限,受制于时间及空间的物理隔阂,也大体受益于民族
一九四二海报
《一九四二》海报
 
     如果不是朋友们拖我去看《一九四二》的凌点首映,在我脑海里关于饥荒的年代标尺大概仅是一九六零至一九六三。虽然对于历史记忆的局限,受制于时间及空间的物理隔阂,也大体“受益”于民族文化以及国民教育的潜移默化,但如此普遍的遗忘,是不可想象的。现在想来,这确是如此荒诞的现实。

     影片的最后,老东家范殿元牵着路边失去父母的女孩走在白雪皑皑的山路上,群上巍峨。自述的旁白说,那个女孩就是她母亲。在偶然的机遇中,他才知道母亲是这场灾难的幸存者。旁白中母亲大概说道,那个年头的事情有啥好提起。

    这大概是大多数淳朴国人对灾难性历史的处理方式,沉默,遗忘,随当事者的死去而变得模糊或仅存史书上短短几行的无情数字。这样的遗忘,对于个体而言,或许是保护性的,他们可以不必再去面对如此残酷的过往,但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却是灾难性的。它将这个国度同时间、空间的连续性关联修饰了。正因为这种修饰,人们不亦无法获得这种经验和认知的传承。这个国家大体也就在这种时间的推移中,好了伤疤忘了疼,然后徒然再添一条疤痕,直至有一天体无完肤。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个不缺“饥荒”的国度。一九四二也恰是一个被刘震云(《一九四二》编剧)、冯小刚从一段又一段有意或无意被于不可见的时空的历史残片中打捞出来的段落罢了。

   影片的开场是蒋介石战时粗糙的讲话录音,伴着一长串演职员表。但这种来自声音的处理,恰到好处的创造了难得的在场感,将我们带回了那艰难的抗战岁月。这是民族危难的八年,外敌入侵、内乱不断,恰所有乱世中的小民,所有人仅为活着奔波。背井离乡是为了个体的存活,血撒沙场是为了国家的存活。然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求活,才有了一九四二的故事蓝本,只不过在饥荒的巨大背景里,众生百态更为赤裸裸的冲击着我们。

   电影中有诸多场景在视觉上令人震撼,比如难民逃荒时的日军轰炸、欢送美国大使时的重庆空袭。特效和电脑特技,将飞溅的血肉,残损的肢体抛向我们,逼真到极致,但这并不是这些打动了我。从制作角度而言,只要有充足的经费,任何一个导演都能够将肢体的死亡可以做得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不忍直视。感官是容易被满足的,是可以被计量、可以定量,是不带诚意便可打发的。但基于文化与社群认同的情感却不是随意能够获得的,而《一九四二》却恰恰以再现记忆的方式提供了这样一个激发情感的场域。

    在观影之后,让我隐隐作痛的是众多人物,无论处在何位,在时代下无法挣脱的宿命以及他们内心的挣扎直至妥协。豪华的演员阵容,堪比《建党伟业》,但同前者不用的是,《一九四二》是一个互文式的叙事,历史宏大进程与众人命运以一种互文的方式相互照应。得益于文学剧本的强力支撑,影片在人物设定、关系处理以及人物与历史关联的建构中都非常出色。

    无论是瞎鹿一家这样的佃农,老马、董家耀这般的小官员,还是范殿元这般有点家底的地主,李培基这样的一省之主席,甚至白修德、神父这样的外籍人士,都不可避免的被历史席卷,且在这样的历史洪流里,所有人的财富、权利都显得无比苍白。

王子文一九四二剧照
王子文在《一九四二》中饰演星星(老东家女儿)剧照
 
    作为地主的女儿,星星是受过教育的,在逃荒的初期,当许多难民都已没吃的时候,她还有余粮喂自己饲养的黑猫,带着高贵的距离感。可到逃荒的中期,食无可食的时候,她竟然将自己心爱的猫,麻木的煮了吃了。但震撼不至于与此,最后她主动的把自己给了妓院。从地主家的千家,接受过教育的新青年到洛阳妓院的妓女,这种转变且是她自己选择的转变,这是经过了怎样的一种内心挣扎,怎样的一种哀莫大于心死。

张涵予一九四二剧照
张涵予在《一九四二》中饰演神父安西满

    张涵予扮演乡村牧师,在最初还在老范家的废墟上,高谈老范不信主而遭抢;也曾在途中发生为灾民做弥撒,草草下葬的荒诞场景。但灾荒、战争的日益残酷,却让我在这个本觉得些荒诞的人物身上激发了诸多思考。当牧师将圣经于血流如注的孩子身上时,我承认我被震撼了,眼角湿润。我突然非常能够理解牧师在同神父告白时说道的,他怀疑主了。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交织与渺小个体的痛苦。但也恰恰因为如此,牧师才真正的拥有信仰。
范伟一九四二剧照
范伟在《一九四二》中饰演伙夫老马(中间)

    从厨子变成战区巡回法庭庭长又成为难民后竟成日军伙夫的老马,在这场灾荒中恰有坐过山车的感觉。无论是当庭长时趾高气扬的勒索,还是最后在日军地方的卑躬屈膝,都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一九四二》里诸多人的选择,而尊严往往却是少数人的信仰,大概也只有最后死在日本人刀下的拴住。我曾经如此鄙夷苟活的人,但在看完人存在于世的无奈,恰能如此真切的体会并不是人民不愿有尊严的活着,而是先得活着才能谈其他的啊。被剥夺尊严且还要活下去,这是需要莫大勇气的。这大概就是生命的坚韧吧。

    其实,看《一九四二》中描述国民政府片段,顿感冯导带点“讽刺的黑色幽默”,以重庆空袭时的欢送活动为代表。不过这种河南与重庆的平行剪辑,有点讽刺过度的不自然感。

李雪健一九四二剧照
李雪健在《一九四二》中饰演李培基剧照(右一)
 
    在李培基的身上,能看见许多中国儒家官员的影子。我们无法否认他心怀民众、洁身自好,但却中庸、迂腐、忠于领袖,而本质却是在意自己的名声,以及所谓的“大局”。这种矛盾是普遍存在的。正如他向蒋鼎文为河南百姓求情,却也私下送赈灾粮于蒋鼎文。若能理解这种行事的内在逻辑,大概也就能够明白后续诸多人的的诸多行为。

    而更多的国民政府官员却是大发国难财。或许这内在的动因亦是为了活着,民有民的活法,官有官的活法。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所有人都没有安全感(甚至包括蒋介石)。所有可以交换的东西,都被拿出来置换已获得活下去的安全感。这个国家通过对日作战同盟国置换自己的安全感,居军政要位的官员们出售权力以财富积累的方式获取安全感,没有权力的小民卖儿卖女卖身尊严以换取活着的安全感。

    国民政府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但其价值却是不可否认的。仅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国民政府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并进行了对日作战,这是不可抹杀的。

    活着是不容易。能吃饱,能穿暖,是多少辈人中国人轮回在历史里所奢求的。回头看看历史里的现实,即明白它是个多么无情和冷血的东西。它随意的反手,便能让再伟大的人物都无法与之抗衡,更不用说是小民,它可以毫不费力的能将人性逼至决绝。

    《一九四二》把被遗忘的历史打捞,将众生百态呈现。我们感怀灾难的残酷,震惊于人性的脆弱,更明白了世事的难以撼动。恰因为如此,我们也就不能再如此默然的选择遗忘,将公众视野死角里的历史呈现,便显得尤为重要。

    唯有铭记,历史才不至于循环不前。
   历史不会怜悯,而我们却还要活下去,并且有尊严。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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